第44章 美色误事啊! 他今夜要带(1 / 2)

第44章 美色误事啊! 他今夜要带

顾了之?

这三个字儿落下的时候, 窗户外蹲着的顾瑶姬立马瞪大了眼。

顾了之啊!

她好像知道萧寒的秘密是什么了。

顾瑶姬立马撑起身子,半蹲着往窗户缝儿的方向挤过去,努力的从外面往里面看。

透过一条细细的缝儿, 她瞧见了里面的陈设。

这院子虽然冷清偏僻, 但里面的陈设却并不糊弄,上好的白玉屏风, 光泽润滑的珍珠帘串,处处可见萧寒是花了心思的。

从侧窗往里面瞧, 正能瞧见临窗矮榻, 左侧便是卧榻, 从顾瑶姬的这个方向,能隐隐瞧见床榻上的帷帐,以及坐在床榻旁边的顾柔儿。

——

顾柔儿没瞧见这小小的一条窗户缝儿,她正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瞧。

床榻上的人卖相很不好看。

他整个人躺在榻上,身上是被火烧过的各种痕迹,皮肉都烂了, 也就只有半张脸还好着, 隐约间能看出来原先顾了之的影子。

但他还活着。

当时那亲兵没抓到顾柔儿, 转头回了赵家院子里,将院子里的东西搜刮一通之后,直接放火烧尸,待到火势差不多了,亲兵才走。

当时赵芝兰已经死透了,顾了之更是脊背被打断、半死昏迷,亲兵没觉得有人能活下来,就带着一堆财物先行撤离了。

好巧不巧,顾了之就是这时候醒来了。

他一醒来, 就发现整个家都烧起来了,他想逃跑,但是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只有上半身能动,顾了之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砸在地上,靠两只手爬出去。

顾了之和顾柔儿身上都有一种百折不挠怎么都不死拼了命往上爬的劲儿,这对姐弟俩不管到什么样的处境,都能站起来,就算是站不起来,他们跪着、爬着也能爬出去,顾柔儿是如此,顾了之更是如此。

赵家院子在所有巷子的最深处,与其余院子虽然不相连,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是邻居,百步之内都瞧得见,所以火势烧起来的时候,也有人闯进来救火。

顾了之命大,被人拖出去了,赵芝兰早就死了,直接被烧成一捧灰。

等萧寒受顾柔儿所托、赶到赵家院子的时候,这场火已经扑灭,坊间的坊主正在对着坊内这户一死一伤的俩人犯愁。

坊内失火,死了一个伤了一个,按道理,他这个坊主得管,死的得去给安排一下后事,活着的得找人看看,能看好就照顾一下,看不好死了也别怪他们。

可是这户人家怪的很,虽然同他们一个坊住着,但是里面的人家常年不出门,偶尔会有男人坐着马车来这院里,但是这男人又不知道是谁,整天神秘兮兮的。

坊间都传,说是这户人家是被人养的外室。

眼下这户人家死了,坊主也在琢磨如何处理,若是直接办了白事,人家男人回来了不愿意怎么办?

坊主犯愁的时候,萧寒到了。

萧寒以“死者亲属”的身份接手了这个问题。

坊主并不知道萧寒的身份,但是他很高兴有人来把这个麻烦接走,所以也没过多询问萧寒。

当时赵芝兰的尸体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萧寒拧着眉,命人将尸体残骸带到城外去,找个地方葬了,又命人将顾了之带回到了顾柔儿处。

昨夜顾了之被带走的时候就昏迷了,萧寒又忙着去找大夫,折腾了一夜,耽误了宵禁,最后干脆在房中同顾柔儿一起歇下。

等到第二日清早,萧寒才离开。

也是等到萧寒离开之后,顾柔儿才来找顾了之。

她心里很厌烦这个弟弟,但是那天的真相也就只有这个弟弟知道,所以她一大清早就来床榻前逼问顾了之。

她没想到,她在逼问顾了之的时候,顾瑶姬和耶律长渊正趴在窗外偷听。

——

顾瑶姬当时往里面瞧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耶律长渊。

当时他们二人都在窗旁,她这样一挤,半边肩膀就都挨到了耶律长渊。

她的胳膊并不细,常年甩一根大鞭子使她的胳膊较寻常女人更粗上一圈,平时掩盖在锦缎下面瞧不出来,但现在一贴过来,那手臂的轮廓便清晰的烙在了耶律长渊的手臂上。

耶律长渊已经完全没了看秘密的念头。

一个这么有趣的秘密就活生活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可他连一个眼神都落不过去,他的所有心神都被旁边的顾瑶姬拉扯过去了。

她的手臂比他的短些,但较之普通人却长出许多,这样的手臂最擅长甩鞭子或者拉弓,想来顾瑶姬幼时学武时,她的长辈是用了心替她挑选的。

她的骨量并不算重,人也轻盈,呼吸也浅,就那么一点点动静,像是风一样,一缕又一缕的送到耶律长渊旁边,让耶律长渊嗅到淡淡的梅花味儿。顾瑶姬偏爱梅花,她的各种熏香都是梅花味儿。

她的发丝比她更调皮些,直接顺着肩膀卷到了耶律长渊的手臂上,又吹到了耶律长渊的脖颈处,这是没什么重量的东西,可那发丝一卷过来,却将耶律长渊整个人固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和她贴近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心脏为此而疯狂跳动,血流凶猛的撞击着他的胸膛,他人还蹲在这里,但魂魄却好像不知道飞到了那里去,脑子像是被泡在了酒中,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片刻后,顾瑶姬从窗户那边缩回来,身子从他旁边撤回来,他才从混沌中清醒。

“原来是这样。”顾瑶姬转过头来,那张漂亮的脸蛋距离耶律长渊不过两指,正一脸迟疑的低声道:“你说,顾柔儿的打算,萧寒能猜到吗?”

耶律长渊悚然一惊。

什么打算?

他刚才就在窗户底下,但是顾柔儿跟顾了之说了什么他完全都没听。

这么一个大秘密从他面前飘过,他却像是耳朵聋了一样没听见——嘶,这就是美色误事吗?

耶律长渊“唔”了一声,眼眸不自在的向旁处飘了一瞬,后道:“也许能吧。”

但耶律长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

一旁的顾瑶姬却是心满意足,她听了这么一番乐子,便迫不及待道:“我们回府,我要去找我娘。”

这乐子她要说给娘听。

耶律长渊随之点头,二人又从宅院之中一起翻出去。

这一回二人没再在路上碰见什么熟人,所以颇为顺利的回了侯府。

青天白日的,潜伏回去比之前难很多,顾瑶姬干脆不潜伏了,她让耶律长渊在府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直接跳到了练武场附近,然后从练武场里往阁楼处走。

她还穿着一身利索的窄袖武装,所以旁人瞧见都会以为她是刚从练武场里出来,便不会怀疑她是从外面溜进来的——她以前每天早上都会去练武场练一练的。

等她回到自己阁楼附近,再偷偷摸摸藏着,趁自己院子里的丫鬟没注意,翻二楼回去。

她这回回去,便瞧见自家阁楼床榻上躺了一个人影儿,瞧见她回来,便赶忙跳下床来给她行礼。

其人是个高挑消瘦的男子,身形与女子相似,瞧着有些许腼腆,见了顾瑶姬,先是红了脸,低头声如蚊蝇的说了来龙去脉。

方才就是他躲在顾瑶姬的床上冒充顾瑶姬,见顾瑶姬回来,他才匆忙爬起来。

二人互通身份后,他从顾瑶姬的阁楼中翻窗离开。

顾瑶姬还担心他被人发现,但是等她从窗上看下去,却发觉下面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顾瑶姬这才放了心。

鹤刀卫名满长安,使人闻之色变,自然是有几分本事——估摸过一会儿,这人就能和府外的耶律长渊汇合了。

待到这人儿走了,她又脱了衣服、回到自己榻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唤丫鬟进来给她洗漱。

丫鬟果然也没怀疑她,伺候她起了身后,顾瑶姬便兴冲冲的去了汇泽院。

她有一个好大的乐子要同娘讲,就是她方才在顾柔儿那里偷听的!

——

方才在顾柔儿处,顾瑶姬听见顾柔儿逼问顾了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顾了之说他不知道,只知道家中起了火,他醒来时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顾了之又问顾柔儿为什么会起火,顾柔儿沉默了一会儿,跟顾了之说:“娘闯了祸。”

赵芝兰做了什么,顾柔儿从头到尾都清楚,所以侯府亲兵去放火的事儿,顾柔儿一想就知道为什么,肯定是顾平江跟赵芝兰翻脸了。

但是顾柔儿不打算告诉萧寒真相,她想隐瞒下去,假装自己不知道,假装自己是无辜的,顺带叮嘱顾了之也不要说露馅。

顾柔儿虽然心中不喜这个弟弟,但是这弟弟现在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顾柔儿想了想,还是决定接纳顾了之。

顾了之死了,她就将顾了之埋了,顾了之没死,她就将人一直养着,就当顾了之是她的讨债鬼,来她这里讨一辈子的债。

不过顾柔儿没有那个能力治好顾了之,要治顾了之,还得是萧寒出手。

顾平江跟赵芝兰翻了脸,赵芝兰还死了,那以后他们姐弟俩就只能靠着萧寒活着,所以他们俩必须在萧寒面前摆出来一副可可怜怜柔弱无依的样子。

顾柔儿还好,她跟萧寒之间是真情的,但是顾了之可就糟糕了,顾了之之前去萧府府上大闹过,现在萧寒未必肯为顾了之出头。

但顾了之是什么你不给我我就饿着的老实人吗?哈,你冷不丁打眼一瞧,会觉得他是个乖巧听话的弟弟,但是你真的跟他有了往来你才会知道,这是什么老实人啊?这是披着羊皮的狼,乍一看老老实实闷声闷气不找茬儿,但实际上却是个连自己亲母、亲姐都能卖的人,真要把顾了之留在身边,后患无穷。

以后这三个人还有得算计呢。

而顾瑶姬在窗户底下听了这么多事儿,一时觉得有趣极了,从阁楼出来后,她脚步越走越快,直奔汇泽院而去。

她要说给娘听。

在这一瞬间,顾瑶姬体会到了“说闲话”的魅力。

在这炎热的下午,谁不想拿一杯冰饮子,就上一叠新切的瓜果,说一说仇人那些不为人知的惨状呢!

谁能拒绝得了啊!

但可惜,当顾瑶姬兴冲冲地赶到汇泽院的时候,却没能见到李千姿。

“侯夫人病了,奴婢说要请大夫来,夫人却不肯,反而说等醒了要去佛庙。”在外拦下顾瑶姬的丫鬟语句中带着几分担忧:“现下卧榻休息,还没醒呢。”

“怎么回事?”顾瑶姬追问。

她娘身子骨一向很好,虽说不像她一样能拉弓拔剑,但也从不曾生病,连寻常的头风都不曾得过,今日怎么突然就病的起不来榻了?

顾瑶姬想起来昨夜晚间她听见的那一身惊叫,心里顿时很是担忧,道:“让我隔着门瞧瞧。”

丫鬟轻轻地“哎”了一声,随后带着顾瑶姬一同去外间的门外往里面看。

隔着一层珠帘,她远远瞧见母亲侧卧于榻间。

母亲的眉眼身形都掩盖在翠绿色的绸缎之内,瞧不见,只有一只雪白的手臂从床榻间伸出来,悬在半空中,像是从壶里泼出来的牛奶。

瞧见母亲在熟睡,顾瑶姬便慢慢退出来,将厢房的门重新关上。

“叫母亲先睡。”顾瑶姬道:“等母亲醒了再叫我,我来劝母亲看大夫。”

世人常有讳疾忌医之意,就算是知道自己生病了也不愿意去看大夫,母亲可能也是如此。

母亲性子倔,很是不好说话,旁人都得顺着她,也只有顾瑶姬劝一劝她才会听。

一旁的丫鬟应了一声,随后送顾瑶姬离开。

顾瑶姬回了明月阁,重新躺在床榻间补觉。

她很困了,一夜没睡,晨时又跟耶律长渊翻墙进去看热闹,现在人很疲惫了。

她以为她能很快睡着,可是当她倒下的时候,脑子里反倒一直在过今天的事儿。耶律长渊的话一直在她脑袋里来来回回的重响。

你总不能一辈子,等着别人告诉你。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生下来就是侯府千金,是李千姿的宝贝,是东水侯的嫡女,她天生就是来享福的。

从来没有什么事儿是要她去操心的,她只需要去做她喜欢的事儿,任何她不喜欢的,都可以交给她的父母挡回去,以后等她的哥哥长大了,哥哥也会保护她,等她成婚了,她的丈夫也会保护她,等她生下她的孩子,孩子又会保护她。

可是,直到有一天,她的父亲不再愿意庇佑她,她的哥哥成了别人的哥哥,她的未婚夫也同旁人走到了一起,他们都不再愿意保护她。

她的母亲还愿意保护她,但是母亲疲于宅斗,也没有力气再庇佑她,她现在还是侯府的千金,可是却再也不是无往不利的那个了。

她也许,应该想着如何保护她自己。

侯府的富华会变,母亲的羽翼有限,她不能永远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很多事情,她不能一辈子等着别人告诉她。

顾瑶姬裹着被,一双丹凤眼一直盯着头顶上的帷帐看。

在这一刻,她隐约间有一种冲动,只觉得身上有一股勃勃的劲儿在往外冒,督促着她,让她去做点什么事儿。

她想,她也许得学的聪明一点。

她总是看不上顾柔儿心机深沉,颠倒是非黑白,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顾柔儿比她更厉害。

她现在就懂的道理,顾柔儿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明白了。

想到顾柔儿,顾瑶姬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