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苏煦森看着小姑娘埋头抠手指的动作, 心里了然,估计这只兔子又要耍无赖了。
记不得,不认账, 她的常用招数。
他也不是非要她先开口,毕竟负责这种事,在他的认知里, 还是男人来主动比较合适, 他只是想借着昨晚的事情开个头。
或许林书恬还没有完全开窍,或许她还以为自己对他只是哥哥的依赖, 但苏煦森决定是时候挑明了,慢慢纠正这种依赖其实是喜欢, 哄着胆小的兔子慢慢接受他。
然而,就在他打算先开口的时候, 林书恬猛得抬头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如同握拳宣誓的有志青年。
林书恬在等待早饭的时候, 虽然大部分心思在惦记吃食,但依旧分了一些在纠结该如何应对昨晚她的瑟瑟举动,该给个怎样合适的说法。
即使她对他上下其手、毫无尊老的意思, 苏煦森还是那个好哥哥,他还是把她喂饱了才发难。
苏煦森怔住了,但外表不动声色, 沉声问她:“你想怎么负责?”
语气很平静, 但心跳早已脱离控制, 期待拉满,如同大尾巴狼守着圈套等着猎物坠入的最后一刻。
林书恬不避不让看着他,抿了抿唇, 甜糯的声音带着不管不顾的勇气:“我喜欢你的身体,我想光明正大地抱抱贴贴,但我还不想谈恋爱。”
说这话的时候,林书恬不是不羞,只是经历过昨天的事情,羞涩什么的都要在人生苦短面前让步。她现在是涅槃重生、选择打直球的兔子。
苏煦森彻底愣了,猎物在坠入圈套的最后一刻,突然生出一对羽翼,沾了一下罗网边缘,接着轻飘飘地飞走了……
那张向来处变不惊的俊脸此刻僵硬得如同石膏开裂的雕像,困惑和错愕溢满眼底:“恬恬,你说什么?”
林书恬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苏煦森听明白了,是兔子无赖出了新境界。
他一手撑着额头,艰难地问出声:“……你不想谈恋爱,那你想怎么负责?”
林书恬端正坐好,搓了搓手:“只要我能抱抱贴贴,你可以提要求,除了谈恋爱。”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吗?”
“不能。”
苏煦森瞠目结舌,彻底服了。
林书恬也知道这样有点欺负人,但不想谈恋爱的原因有些复杂,她现在还不想坦白,反正她是不会承认是担心第一次太疼之类的。
这可能也和林书清对她的叮嘱有关,“除了爸爸和亲哥之外其他男人都是熊瞎子”,自小的耳提面命影响深远,林书恬向来很排斥与异性有肢体接触。虽然她对苏煦森没有这么戒备,但她现在仍然无法接受苏煦森对她做出抱抱亲亲之外的亲密举动。
难为情只是一瞬间,林书恬很快恢复理直气壮,谁让苏煦森平时一直惯着她,无法无天也情有可原。
苏煦森仰靠在座椅上,看着餐厅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气笑了。
一直以来,他对林书恬采取的都是循序渐进的怀柔政策,温水煮青蛙,软化和引导为主,从来没有强迫她哪怕一点点,因为担心吓到她,因为体谅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但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一直都是林书恬做主导,她想认账就认,不想认就耍赖,而他完全被拿捏,没有一点话语权,引导只是自以为是。
兔子胆子一点都不小,反而大得很,超有魄力,很能拿主意,还是从未听说过、离谱至极的主意。
苏煦森深呼吸一次,压制翻涌的燥郁,坐直身体,开口时语气冷沉。
“你是想和我做炮友?”
不谈恋爱,还想抱抱贴贴,不是炮友是什么?
林书恬立刻反驳:“才不是炮友,你别想糊弄我,我知道什么是炮友,但我不想你碰我,只能我动手,所以不是炮友。”
苏煦森:……到底是谁在糊弄谁!
听听这是人话吗?这小孩怎么被惯成这样了?
他又沉又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堆积在胸腔的郁结排空。
“所以,你是想单方面占我便宜。”他总结道。
林书恬嘟着嘴:“也不能这么说,你可以提要求的,不算占便宜,算等价交换。”
苏煦森:……神tm等价交换。
苏煦森缓了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几秒钟后,他撩起眼皮淡声说道:“好,我同意了。”
林书恬眼睛瞬间点亮,喜悦溢于言表。
“不过,”苏煦森顿了顿,“我的要求是,以后你想谈恋爱的话,必须保证我是第一顺位,不能再考虑别人。”
这样的话,他现在的“忍辱负重”便可以算作是男朋友预备役,也就没有那么……令人不齿。
林书恬答应得很爽快:“好的好的。”
苏煦森不甘心地问了句:“恬恬,你只对我提过这种要求吧?”
林书恬点点头。
苏煦森心里畅快了一些。
然而……
林书恬开朗补充道:“我知道煦森哥哥喜欢我,我才提的。”
连这种要求都能答应,不是喜欢是什么,林书恬之前还不能确认,现在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这句话对于苏煦森而言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藏在心里瞻前顾后、迟迟说不出口的话,就这样被面前的小混蛋囫囵说了出来。
苏煦森恍然,所以是仗着他的喜欢,才欺负人。
可还没等他酝酿好正式开口表白,第二道惊雷再次落下。
林书恬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喜欢煦森哥哥。”
苏煦森再次愣住,怔愣过后是巨大的喜悦,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逐渐加深,压制不住。
可过了会儿,他忽然意识到,她喜欢他,只想对他动手动脚但是不想谈恋爱,这算是一种什么喜欢……
想问,但是又担心得到更刺激心脏的回答。
更何况他也不想在餐厅这个刚刚还飘着饭香、毫无氛围感的地方,再听到关于“表白”的话。
苏煦森把手肘放在桌面,低着头,疲惫地用掌跟按压太阳穴。
很头疼。
全毁了,他连表白都不是自己说出口,没反应过来就让没心没肺的呆头兔子毫无铺垫直接说了出来,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心烦得很,他摆了下手打发她去干活:“去拿纸和笔,咱们立个字据。”
林书恬:“好的好的。”
脚步很轻快,哒哒哒回房间了。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张a4白纸和一根黑色马克笔。
她把椅子搬到苏煦森旁边,一笔一划开始写着。
林书恬:“要写清楚双方的权利范围,不能不明不白的。”
苏煦森没好气地“嗯”。
林书恬:“我可以对你动手,哪里都可以碰,你不能阻止。”